昨晚,有贾樟柯的演讲,关于DV。
原以为是关于DV制作技术的经验谈,实际上,更多的是对DV创作理念的思考,虽然少了不少实用的技术经验讲解,却更多了些人文关怀。
略去了开头的几段sony的商业广告,开场是贾樟柯的DV作品《公共场所》。记录了山西大同的火车站、公共汽车站和舞厅等公共场所。片长30分钟左右。但我感觉效果并不好,因为我看不懂。许多镜头,我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尤其是动辄半分多钟的长镜头,异常压抑。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我没有想明白他要说明的东西。
片子播后,是贾樟柯的正式讲演。他讲述了拍摄该片的不少花絮,尤其是捕捉那些镜头时的冲动来由。由此,我渐渐明白了他的创作意图。
他的讲述很精彩,特别是关于对DV技术发展,对影像内容所造成的变化,进行了回顾和前瞻。言语平实,却令我豁然开朗。
但我依旧认为,《公共场所》是失败的。因为,靠着他事后的解说,我才明白他的表达。这不正说明,他用影像的表达并不充分。对于观众,不能苛求他对作品的内容背景有着与创作者同一水平的了解。如果忽视了这一点,DV就会完全成为一种自娱自乐。的确,许多DV创作有这一动机,但是,若最终的作品打算给更多的人看,创作者有义务帮助观众入戏、理解。
套用贾樟柯昨晚在讲座中曾引用过的跳舞比喻,DV制作者应该想象自己除了以图像和与之相配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外,别的表达方式,如作品以外的语言、文字等能力都是缺失的。DV应该是唯一的信息、情感出口。
实验,这个词在使用于艺术方面时,总令我感到颇有些“先锋”意味。因为是“先锋”,所以跑在我的思路之前,所以我对它的关心,确切的说是一种类似追星一样的盲目关注,它在我眼中是神秘的。但是,昨晚贾樟柯的演讲,将这一“神秘”的“先锋”词汇娓娓道来,一一解出。
电影的发展,同时发端于技术的进步和创作者思维的灵光闪现。一项新技术的运用,一个新思路的坐实,如科学实验一般充满着不确定的因素。也许一个很好的想法,当落实到实际运用中时,效果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出色。于是,需要根据实际的拍摄效果,反复地修改、对比,这和工科实验的目的极为相似。实验电影,就是电影事业中的研发工作。
电影是一项奢侈的艺术,拍摄时,摄影机和胶片的烧钱速度是每天四万元。而DV技术的低廉,令普通人也能用此记录下自己的周围,而且,同样能进行后期制作。于是,大量原本为电影忽视的角落,被更多的DV工作者发掘。
DV机的外型平易近人,被摄入的群众就没有面对电影摄影器材的恐惧感,一切更为自然。因为自然,所以DV作品也更容易平平淡淡,而不像电影一般,令观众高频度的处于激动之中,因为电影是生活的浓缩。DV将以往浓缩时被忽略的东西,铺陈于观众面前。
我想,100多年以前,我们的历史,由文字组成。近一百多年的历史,添加了照片和电影,但是,尚不能普遍施用于普通百姓。而日后的历史,在影像方面的信息,更会以海量剧增,尤其是因为低廉的影像制作成本,令普通百姓的生活得以大量地被生动记录。以往的文献,已经令研究者需做数十年的冷板凳,而日后倍增的海量信息,确是一辈子的冷板凳也无法浏览完毕。这必将引起史学研究技术的革新,引发史学研究取向的变化,难道我们非要穷尽史料吗,当我们知道是不可能时,就应该考虑一下有限的精力更值得做的是什么。
